第(3/3)页 “既然朝廷不给——既然这天下没处讲理——那我们萧家,就自己去挣这笔买命钱!” 陈玄的嘴唇动了一下。 他想说什么。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。 不是不敢说。是没有资格说。 他一个从京城来的钦差,一个坐在大理寺暖阁里审了三十年案子的官老爷,有什么资格对一个被逼到卖酒养军的将门老太妃说三道四? 他闭上了嘴。 老太妃端起碗,晃了晃那碗清亮的烈酒。酒液在碗中微荡漾,映着灵位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,一晃一晃的,像是那些名字也在跟着颤。 “这烧刀子,就是我萧家用自己的粮、自己的人、自己的手艺酿出来的。” 她的语气忽然平淡了下来。 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——今天天冷了,该给灶里多添把柴了。 “卖给关内的商队,换回来的每一文钱,都填进了军饷、药材和棉衣里。” 她停了一下。 “一文都没有进过萧家人的私囊。” 这句话说完,忠烈堂里安静了一瞬。 就那么一瞬。 但那一瞬的安静,比任何声音都要震耳欲聋。 陈玄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烫了。他已经没有眼泪了——昨夜流干了,今早用冰水浇过了,这会子那双枯涩的老眼里挤不出半滴水来。但那份烫是真的。烫得他的眼珠子生疼,烫得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,用忠烈堂里冰冷的空气去压那股热意。 他压住了。 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压不住。 老太妃看了他一眼。 那一眼里没有追问,没有逼迫。只是看了一眼。 然后她说—— “所以我想用我萧家自己的酒,敬你。” 她将碗送到唇边。 没有犹豫。没有停顿。没有那些文人墨客饮酒时矫揉造作的仪式感。 仰头。 灌。 “咕咚——” 一大口。 那烈酒入喉的声音在死寂的忠烈堂里格外清晰,像是有人在冰面上砸了一拳。 碗底朝天。 一滴不剩。 第(3/3)页